这个行业的文化有一种很诡异的割裂感。白天开会的时候，大家讨论”对齐问题”（Alignment Problem），讨论怎么让AI的目标和人类一致，讨论万一AI失控了怎么办。晚上下班回家，或者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，大家又说”没事儿，我们掌控着一切，这只是工具”。这种双重思想（Doublethink）已经成了行业标配。
Coxon捅破的就是这层窗户纸。他说私底下大家都怕，但在公开场合要表演得很理性。这种表演是有目的的——为了维持估值、为了吸引投资、为了让监管放松。一旦承认风险是真实的、紧迫的，所有这一切都会动摇。所以Altman选择聊游戏，不是因为游戏真的那么重要，而是因为任何关于AI风险的讨论都是在拆自己家的台。
我想起几年前读到的一个概念叫”道德麻痹”（Moral Numbness）。当一个人每天在做可能影响全人类命运的决定，但又必须表现得像在做一个普通的商业决策，久而久之就会对风险的感知变得迟钝。Altman可能真的觉得时之笛重制版比Coxon的警告更让他兴奋，因为他已经在心理上把AI风险隔离到了一个不影响日常生活的角落。
但这种隔离是危险的。当决策者不再真正感受到他们所做之事的分量，错误就只是时间问题。Coxon之所以能说出那些话，恰恰是因为他选择不再隔离，选择直面恐惧。这种直面让他付出了职业生涯的代价，但至少他还是一个完整的人。
我最近和一些从大厂出来的工程师聊天，发现越来越多的人有类似的感觉。他们不是反技术，他们热爱AI，但他们受不了那种集体性的自欺欺人。辞职的人越来越多，留下来的人内心也在撕裂。这种行业氛围，说实话让我挺难受的。我们这一代人可能真的站在一个历史的十字路口，而我们最聪明的大脑，要么在逃避，要么在疯狂加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