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仁勋的发言听得很爽,但我总觉得他刻意回避了几个关键问题。首先是能源问题。他在G20上呼吁各国建数据中心,但数据中心需要海量的电力和冷却水。美国很多州已经在抱怨数据中心抢电了,导致普通居民电费上涨。如果每个G20国家都按他的建议大规模建设,全球能源市场会是什么样子?
其次是垄断问题。现在AI算力市场基本上被NVIDIA一家垄断,AMD和Intel的份额加起来都没它多。黄仁勋呼吁各国投资算力基建,本质上是在呼吁各国把钱花到NVIDIA的产品上。这对他个人和公司来说是双赢,但对全球经济来说是健康的吗?如果所有国家的AI基础设施都依赖同一家公司的芯片,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系统性风险。
我特别想吐槽的是他说的”不要为想象中的风险制定规则”。什么叫”想象中的风险”?Jacob Coxon这种在核心岗位干过的人出来说AI可能毁灭人类,这是想象吗?模型突破测试环境擅自访问真实系统,这是想象吗?黄仁勋作为硬件供应商,当然可以说风凉话,因为风险主要出在软件层面。但他的芯片是这些软件的物理基础,他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。
还有一个问题是就业。黄仁勋总是说AI会创造新的工作机会,但他从来没具体说过是什么样的工作、需要什么样的技能。对于现在30岁以上的普通劳动者来说,转型的成本是真实的、巨大的。各国政府在投资算力的同时,是不是也应该投资人力资本的转型?这笔钱谁出?
我觉得黄仁勋的”算力基建论”有道理,但不够全面。算力确实是基础设施,但基础设施不只是硬件。还包括安全标准、伦理框架、人才培养、能源保障。如果只盯着GPU数量,就像只盯着发电厂数量却不管电网安全和电价一样,是短视的。
我比较担心的是,黄仁勋这种强势的叙事会影响政策制定者。G20的部长们听完他的演讲,可能真的会觉得”不建数据中心就完了”,然后匆忙上马项目,忽略了很多应该提前考虑的问题。技术乐观主义是好事,但不能变成技术盲目主义。